6) 研究範疇四:市區重建政策的執行與反應之,6.2.3
6.2.3漠視社區網絡乃街坊之長期社會資本
經營了茶這行業幾十年的蘇記茶莊第三代蘇大揮說:「三代人呀,即刻叫三代人的心血全失,對嘛?你要幾多錢賠呀人家三代,三代建立的基業呀,仲要影響人家的健康身體,身體是賠不到的…金錢賠不到這個…」蘇先生一提起重建,總會提起這個問題,因為家族事業的根基,就是在這一帶,若然搬走,實在等於由零開始,蘇老太又會傷心,傷了心又會傷身,對蘇先生的壓力非常大。其實,受訪者的十戶中,有六戶都是第二、三代在深水埗經營業務,包括蘇記茶莊、哨牙林補車呔、大眾膠輪、朱記報紙檔、新忠花店、友聯電器,那份家族在深水埗的履歷,動輒幾十年。蘇先生對於鄰近元州街的劉成和醬園因重建而被迫結業,也有無限感嘆:「見到他們真是心酸,三代人的心血,就這樣沒有了。」
其實,就如上述關於社區網絡和社區經濟的範疇,可以見到這些小商戶的殷實經營,實在為社區帶來許多無法以金錢交換的貢獻。社區網絡是小本商舖的重要社會資本,同時也是樓上低收入戶的社會資本,大家互相依存。一但此等小舖從舊區中撤離,社區網絡便會受到破壞,不單打擊小商戶的業務,更同時對周邊舊區的低收入戶而言,也會加重生活成本。
同時,社會發展無視社區網絡的重要性,會對人的內心造成很大的傷害,而重建迫遷的過程,更是為一個群體注入相同的集體性內心傷害。筆者驚訝地發現,原來受訪者中,除了今次之外曾因政府收地、財團迫遷而被迫遷徏的,竟達十戶中的四戶之多。當中被「重建」得最多的,要數新忠花店的黃先生。在他五十年的人生中,兒時建立到三十歲的社區網絡因油塘公屋重建而不見了;青壯時期,用十多年與父親一起在元州邨經營所建立的社區網絡,也因元州邨重建而消失了一大部份。一直與他同行的父親也仙遊了,現在雖然閣樓舖中只剩他一人與他的愛貓,但樓下仍有不離不棄的街坊,走出門口不到十分鐘便可見到元州邨的舊街坊──事實上這是他當初搬來這裡的主要原因之一。假如今次重建再次迫令他離開,就只是迫令他又再面對一次離別的慘痛。不約而同的是,每一次都沒有人事先問過他是否願意搬遷或留低。
然而,市區重建策略如何面對這類問題呢?答案是,重建機制一開啟,執行部門就只去和商戶計算他們的舖面殼價值多少錢,他們的業務會因重建損失多少錢等等。對於街坊來說,這無疑是「歧視」的他們現在的生活及對社區的貢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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